梨安子/Lazabo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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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宗] 清明夢

·5/16.17兩場台灣刀劍only發放的無料, CP為壓切長谷部x宗三左文字前提的「德川家康x宗三左文字」。
·內文有歷史人物相關的捏造內容,並沒有很嚴謹的考據。
·長谷部實際上並沒有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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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夢:

即清醒夢,指人在夢中仍然保持意識清晰,擁有清醒時的記憶與思考能力,因而夢境就如現實般真實。




01 左文字


  即使身為實質掌握天下的征夷大將軍,德川家康在獨處的時候,仍會偶而想起數十年前他在今川館二之丸裡獨自一人的時光。那年他才八歲,以交換人質身分住進的今川館,大得讓人感到徬徨。

  他從那時候就是一直忍耐著過來的。

  窗外吹進陣陣微風拂過身軀,家康調侃自己似的輕笑。都已經是六十多歲的老人了,卻像這樣記著兒時的小事,莫非是人老了也跟著善感起來了?

  「主公。」思考間門外傳來一聲呼喚,聽見是老中正信的聲音,家康輕巧地說了聲「進來吧」。

  本多正信拉開紙門,進屋的同時深深地向家康一拜。在家臣之中這位老者是他最信賴的重臣之一,除了近臣以外同時也作為朋友看待。而即使是私人時間如此刻也會像這樣向他報告的,大概也只有正信了。

  「很抱歉在休息時間打擾您。大阪派了使者來,說是送上慶賀您就任征夷大將軍的禮物,希望您能過目。」

  在家康眼神示意之下,本多正信緩緩地說出此刻的目的。家康點了點頭,起身走出房間。

  其實理想是秀賴直接過來的。一面這麼想著,六十出頭的德川家康腳步仍然健朗,但他還是稍微放緩了步伐以配合身後比他還年長的本多正信。大廣間與他暫時休息的房間相隔不遠,不一會兒就抵達了目的地。

  身為德川家的當主、身為勢力最大的大名,或者身為他現在掌控天下的身分,家康習慣盡可能在事情發生前就將一切沙盤推演完畢。他總是思考著要怎麼奪得天下,怎麼讓天下太平,而又要做些什麼才能讓這份泰平與榮耀持續下去,就算只是走到大廣間這段短短的路程當然也不例外。但是當近臣為他拉開了門,他的視線裡被其後的景象填滿的瞬間,家康愣住了。

  大阪派來的使者身邊,靜靜坐著的那位年輕人看起來無比的熟悉。

  家康立刻就回神,但他仍不時不著痕跡的看向那身姿單薄的青年。要不是柔軟的長髮反射光線、青年的臉上又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笑,他甚至會以為那身法衣裡包裹的是幻影或是幽靈之類飄渺無跡的事物。

  這可能是他成為德川當主以來的第一次,就在那麼一瞬之間,威權、天下、甚至是他心心念念守護著的德川家,都從腦海中消失了。在他成長後的人生中,就這麼唯一的一瞬間,他忘記了自己是「德川家康」。

  大阪的使者將身旁的打刀獻上,口中恭敬的念著,這是名刀「宗三左文字」。


  松平竹千代一個人在今川館二之丸廣大的建築某處,抱著膝蓋蜷縮著身體。沒有人知道他在這裡,恐怕也沒有人感興趣。他在今川館是個外人,是為了政治考量而交換的人質,他感覺得到那些侍者、下人,雖然對他恭敬,其中卻不包含一絲關心與溫暖。

  為了自己與家族的立場,他在人前忍耐著表現得成熟乖巧,可總有些時候會覺得寂寞。每當這種時候,竹千代總是會找地方一個人待著,善於忍耐的他,也只有在此刻會流下眼淚。

  「哎呀,你怎麼了?」

  那是一個柔軟卻清朗的聲音。竹千代抬起頭,一個漂亮的青年出現在眼前。或許是因為太過突然了讓他感到驚訝,又或者是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乾淨得彷彿透明一樣的存在,這一瞬間有一樣東西深深地烙印在竹千代,也就是數十年後成為天下之人的德川家康心裡。

  那是一雙如同映照著天空的清澈泉水一般的眼睛。

  那兩泓泉水溫柔地微笑,怎麼在哭呢?說著,一面遞出了手巾。竹千代拼命般搖了搖頭,也沒有接下手巾,用拳頭擦掉了臉上的淚水。那人興味盎然似的微笑著,男孩都有些困窘了起來。

  從那塊乾淨的手巾和身上的衣物來看,青年是從今川館本丸過來的吧。但是他看上去太過纖細了,不像是武士,難道是今川當主身邊的文官嗎?可是那樣,來到這裡也太奇怪了吧。

  竹千代小小的腦袋裡面不停地想著,藉由思考來趕走一瞬之間支配自己的混亂與某種焦急的情緒。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但是卻不太敢看一旁青年的臉,只好把視線朝著地板亂轉。

  青年又稍微打量了一下男孩,突然之間,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啊。發出這樣的聲音。竹千代因而疑惑的看向青年,在視線對上的瞬間,青年開口。

  「好像該走了呢……對了,在這裡還沒看到其他孩子,你就是竹千代?」

  「啊、是、是的!」

  想要回答,喉嚨卻有些不聽使喚,他也不知道怎麼的就慌慌張張地站了起來,心臟跳個不停連自己都聽得見。

  「義元大人在找你呢,快過去吧。」

  「是!」

  竹千代急忙的跑著離開,等到遇到了二之丸的侍者們,果然馬上被叫了出去。接著發生的事情,後來的他只記得被當主義元勉勵了幾句,還有在大人們離開的隊列中,還看到那個漂亮的青年嘴角邊仍是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笑,輕飄飄地跟在義元身後。

  那就是他和「那個人」的相遇。


  「我是有猜想這個可能,但想不到真的是啊。」

  德川家康對著身旁的年輕人苦笑,這個「年輕人」存在的時間恐怕比他還要長,姿態已經和他記憶最深刻的那些日子不同了,但卻還是一樣,擁有清泉反射空色般的眼眸。

  「是嗎,原來你不知道啊。」

  年輕人——宗三左文字愉快地說著。他擁有與剛作為賀禮獻給德川的刀有同樣的名字並不是巧合,而是這個「人」本身就是那把銘刀的精魂。

  「我是聽說過由名刀工鍛造出的刀上會持有靈魂,但並不是完全相信啊。」

  「那麼現在你相信了。」

  宗三說著,一面饒富興味似的看著家康,就像是小時候那樣,他想。而除此之外還包含的一絲溫暖情緒,和家康自己的一樣,是懷念吧。

  家康想起了久遠以前,當他到清洲城拜訪信長公時,曾經再見過宗三一面。原本在桶狹間那場戰役之後,他再也沒有見過那個兒時曾經對自己伸出溫暖雙手的青年,所以他有些驚訝。

  那個人變了很多,雖然那種透明的氣息沒有改變,但原本柔軟卻明亮的雙眼,與身型一起變得單薄了,那雙反映空色的眼眸,也變得暗沉了。

  那時候還是松平元康的家康感到滿心疑惑,正遲疑著要不要去向那個人搭話呢,卻看到那對泉水又亮了起來。

  就像是反射著陰鬱天氣裡難得的陽光一樣。

  「說起來那個時候……」

  家康回憶著,那場景讓人有些錯愕卻又發噱。宗三視線的方向是另一個青年,那人體態看上去像是武士得多,而家康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記得非常清楚,從神情看來,青年給人一種正直到幾乎固執的印象。

  「在清洲城裡和你吵架的那個年輕武士,也跟你一樣嗎?」

  「……啊,是呢……但是武士.……壓切閣下嗎?」

  宗三笑了起來,就像是那天與氣急敗壞的青年在一起時一樣。那天兩個青年走進走道的轉角,當家康走過去一看時,真的像是消失一樣連一點蹤影都沒有了。

  「那是因為你長大了所以看不到吧。」

  後來當他問起的時候,宗三這麼回答。似乎孩童看見那些肉眼不見的東西是很正常的,但隨著年紀增長,自然而然會失去這樣的視力。

  家康看著宗三的笑容,眼神不自覺的溫和起來,但是,比起「爺爺看孫子的眼神」,現在的他搞不好還比較像是看著憧憬兄長的孩童。

  「總之,現在你是我的主人了,元康,可不要像那些人一樣把我放在一邊喔。」

  如果是宗三口中的壓切閣下在這裡,恐怕會驚訝這個人居然也有這樣輕鬆玩笑的語氣吧,不過家康是不會知道的。

  他只是順著銘刀的話語笑著,耳順老人的神情就像是少年一樣閃閃發光。

  「我可是從以前就羨慕義元大人能夠佩戴那麼威風凜凜的陣刀,你才是不要抱怨接下來出陣辛苦啊。」




02 惜

  在駿府城本丸的人,就算沒有實際遇過,但或多或少也知道他們的大御所德川家康,是個節儉到近乎吝嗇程度的人。

  但是,在走廊上追著懷紙跑這種事,別說旁人沒想到,就連家康本人可能都沒有預料到會發生。

  所以,當他被最不想被他看見的人目擊的瞬間,掌管天下的大御所德川家康,竟然連挖個地洞鑽進去的心情都有了。

  「咳……我說……。」

  「抱歉,但是……」

  宗三左文字笑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在接獲這份慶賀禮之後,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樣笑,家康無可奈何的輕嘆口氣。

  「不過,我可是這麼節儉才能夠取得天下的啊。」

  「節儉嗎,一邊說著節儉,也要臣下節儉,結果自己託人打了好多的刀裝具呢。」

  唉呀……家康臉上的笑容更加無奈了,有著宗三陪伴的這段日子裡,他很清楚這個青年總是嘴上不饒人,而且,就算看上去是老人與青年,但在家康的心裡面,眼前的宗三不管經過多少時光,都還是那個比自己高大許多,必須仰望的長輩。

  他大概一輩子都沒辦法在宗三面前抬起頭來吧,深知這點的家康也不打算回嘴,宗三會愉快地說完、笑完,再用看著稚兒般的眼神看向他,而這一主一刀共同度過的時間就這樣靜靜的流動下去。

  「築山也老是說我說一套做一套啊……。」

  感嘆著故人的名字,但在下一秒看見宗三的表情後,家康有些後悔自己說錯了話。今川義元的甥女,同時也是德川家康第一任妻子的築山公主,是足以成為家康與宗三之間心結的存在。

  往昔的那一年,在名為同盟,實質上威權高於自己的織田信長一聲令下,家康流放了自己的妻子築山殿與大兒子信康。但是事實上,如果他打算抗命的話,或許還是有轉圜餘地的。家康心裡明白,有那麼一部份是因為身為今川家公主的築山殿,不僅已經沒有政治上的價值,甚至會成為德川家的絆腳石,他為了守護家名、守護領民,選擇割捨掉了髮妻。

  「——我並不打算責怪你。」

  在冷卻了的氣氛之中,最後先開口的是宗三。他清清淡淡的說著,好像在說,往者已矣吧。

  只是那時候在知道築山殿被刺殺時,看著她由女孩長成亭亭玉立,穿上嫁衣的宗三左文字,又是怎麼想的呢?

  「我啊……是靠著這樣苛刻的節儉、靠著忍耐奪得天下的。」

  就算被很多人說是因為活得比較久才登上天下人之位,家康也不在意。他知道只要在最後還能夠有一絲氣息,還能夠笑著就是贏家了。

  「同時也是捨棄了很多東西才奪得天下的。雖然現在已經老了,但我也是男人啊,也有野心的。」

  他並不打算找藉口,作出的事也沒辦法挽回。德川家康知道自己是個足以匹配「狸貓老爹」這個諢名的狡猾男人,但他並不會為此而感到羞愧或後悔。

  「所以說,我不打算責怪你啊。」

  沒事的,元康。像是這麼說著,像是在安慰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宗三重複這句話時語氣溫柔了許多。

如果發生那件事的時候,宗三在自己身邊的話,大概會喝斥他吧。雖然宗三能夠在他身邊,大概築山和信康身上也不會發生那樣的悲劇,而他或許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期望著自己會是承受他情緒的人了。

  家康早已失去了成為讓宗三憤懟、讓他無防備地展現那些或許黑暗醜陋情緒對象的機會。從在清洲城再一次見到宗三的時候,他就知道了,宗三已經找到自己需要的那個人,即使那個人此刻並不在這裡。

  但是家康覺得他和宗三現在這樣就夠了,垂垂老矣的他也不可能會是能夠伴隨著宗三走下去的人,但是在最後的一點時光裡,他至少還能夠陪這個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在自己心中留下一抹無法抹滅影子的青年聊天解悶,讓他不會寂寞。

  然後或許——儘管可能是他與他的子孫都已經不在了以後——或許有那麼一天,宗三左文字會與自己所追求的那個存在再次相遇,就像家康與他所惦記著的宗三重逢一樣。

  「我要告訴秀忠,告訴之後的德川當主,要好好保護宗三左文字,把它作為家寶傳到後世。」

  「突然說什麼呢。」

  當之後有一天家康說出他的決定時,宗三微笑著這樣回答。




03 清明夢


  宗三左文字作了一個夢。

  他睡著卻清楚的意識著自己正作著夢。這就是所謂的清醒夢嗎?他想。據說在這樣的狀態下,夢的主人可以隨心所欲地改變周遭,但他卻沒有這樣的心思。只是,「原來鐵塊也會做夢啊」,這樣想著。

  或許也沒有改變的必要吧。

  在這裡,桶狹間之役沒有發生,今川義元沒有被擊敗,就這樣順理成章地成為最接近天下的大名,而在義元死後,崛起的是以支撐氏真為名義,實則幾乎取代了無能氏真的德川元康。他擁有忠誠的、不屈不撓的三河武士們支持,有今川前任當主許配的築山公主這個與今川的血緣連繫,更有自己身上那一眼看去並不出彩,卻厚實足以吸引人的領袖魅力,自然而然的,就接下了今川的勢力。

  然後,數十年時光過去了,在勾心鬥角的政治、馳聘沙場的一場一場戰役過去,德川元康最後成為了天下人,就和夢外的這個世界一樣。

  如果真的有這種可能,說不定歷史是會自己將結果修正成相同的呢,宗三在夢裡面這麼想。松平竹千代幼年成為今川的質子,而到了晚年則將天下納入手中,開頭和結尾是一樣的,不同的是,青年元康的腰間,總是佩著前君主今川義元所賜與的那把寶刀,宗三左文字。

  就像定惠院公主帶著他與安泰的願望到今川家一樣,義元也讓宗三帶著繁榮的願望到了松平——德川家。他並沒有被稱為天下人之刀,沒有被恭恭敬敬的供養著,也沒有被小公主拉著到處跑。但是他做為一把日本刀,被一個主人自始至終珍惜著,總是作為陣刀與身不離。夢裡的元康看不到宗三左文字精魂的形體,可他會像個傻瓜一樣在保養刀的時候對他說話。宗三知道元康並不是特別愛刀的人,但對他總是不同,就算是面對著另一把愛刀菖蒲正宗,元康也總是靜靜的、只是神情專注地完成保養手續。

  宗三很喜歡元康認真時的眼神與表情,也很喜歡那樣的日子,作為一把刀被愛著、被佩戴著、被主人揮砍著,陪伴著獨一無二的持有者度過一生,看他從待在角落哭泣的孩子變成天下人,他想這或許是身為一把刀最幸福的生涯吧。

  可是那樣的話,就不會碰到那個傢伙了。

  如果沒有那天在驟雨裡發生的悲劇,沒有那些讓他身為刀的靈魂幾乎殘破不堪的日子,他就不會遇見、不會戀慕上那雙總是直視著前方,固執地有些讓人發笑的眼眸了。

  「現在的話,真不知道哪邊才是更好的啊……」

  當宗三左文字自然而然的睜開雙眼,從夢中醒來之時,他喃喃的對自己說著。

  他原以為自己會感到悲傷,甚至是落淚的,但或許在駿府的日子太過和緩,就連舊傷也顯得不那麼疼痛了。他只是微晃著櫻色的長髮,單邊仍是空色的清泉露出淡淡地、卻非常溫柔的笑意。

  「但是,謝謝你……謝謝你呢,元康。」

  他看著被褥裡熟睡的老者,不管是在這個世界還是在夢裡的世界,「宗三左文字」這個存在都被眼前的人無比珍惜著,雖然宗三並未對他抱持著戀慕之心,卻打從心裡認同他的存在。做為主人,或是,家人。

  自己現在的眼神,或許就像是當年被喻為白百合的美麗公主,看著自己兄長的眼神一樣呢。

  宗三看了看窗外,遠方的天際線顏色已經開始改變,再過不久就是破曉了吧。而德川家康會幾乎在天明之時醒來,準備開始處理一天的政務。

  而他,在那一刻,會帶著微笑對他說,早安啊,元康。

  就像他到了這裡之後的每一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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